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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生若茶
作者:王化起 来源: 发布时间:2013年09月04日 点击数:
  我小时候,喜欢喝糖水,特别是在炎热的大夏天。口干舌燥的时候,捧起一碗冷却的糖水,咕噜咕噜一气下肚,甜在嘴上,爽在心里。
        可父亲却酷爱喝苦茶。
        一个炎热的夏天,父亲赶集去卖豆腐。起个大早,拉着豆腐车,赶了十几里路。好不容易到了集市,已经是日上三竿了,真是又累又渴,父亲便掏出两分钱,买了碗大碗茶。我记得当时卖大碗茶的,就在集市路口的屋檐下,用草席搭了一个简易的茶棚,茶棚里东边是个大茶桶,盛满了滚烫的茶水;西边有一个长长的砖石砌起、水泥抹面的茶台子。台子四周摆了一圈的长条凳,台子上面摆了一长溜的大白碗,碗里都是刚沏满的茶水。卖茶人斜靠在靠背椅上眯着眼,茶客往他旁边的筐篮里扔两分钱硬币,端起茶就喝。我看过这茶水,就像是铁锈水一样,有浓有淡。只见父亲和其他人一样,端起茶,皱着眉眯着眼,吹一下喝一口,然后吹一下再喝一口,不一会儿一大碗热茶就下了肚。父亲的脸上冒出一层的汗珠,毛巾擦擦,草帽扇了扇,然后露出很爽快很惬意的神情,一天的忙碌就开始了。
        我想,大碗茶就这么好喝?便也扔了二分钱捧起了一碗茶,照着父亲的样子喝了一口。呀!又苦又涩的味道,就像被河水呛着了,赶紧吐了出来,皱了皱眉头。真难喝啊!
        父亲看我愁眉苦脸的样子,呵呵笑了两声:“怎么了?不好喝?呵呵,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,就觉得好喝喽!”
        父亲这句话一直在我的耳边萦绕。
        以后上学、工作、结婚、生子,不知不觉人就到了中年。生活就是一盘磨,承载着疾病、伤痛、事业、债务、挫折打击、起起伏伏。俗话说,45岁的男人是属驴的,成天围着生活的磨盘转着,蒙上眼推磨,身疲,扯掉眼罩推磨,身心俱疲。生活的酸甜苦辣都尝遍了,经历了人生该经历的一切,吃蒜,蒜不辣,喝茶,茶便香了。再说了,奔波劳累之余,能抽空坐在茶桌旁,细细品茶,能享受到片刻的清闲,真真是人生的一大乐事了,苦瓜都觉不到苦了,哪里还有清茶的苦味?
        冰糖水不再喜欢了,倒是喜欢上了饮茶。工作劳碌之余,忙碌偷闲之隙,泡一壶好茶,半躺在摇椅上,端起一小杯,慢饮细啜。先入口时苦,然后是香。苦是微苦,香是幽香。苦是微小的短暂的,香是长久的悠远的。时时在舌尖、齿间萦绕。
        “到我这个年龄,你就喜欢喝茶喽!”        想想自己的经历,甜少苦辣多,难道真是“阅尽人间苦,方知茶苦香”?就好像是“踏遍世路觉山平”吧?
        是的,人生如茶,茶的清香正在我唇齿间飘向远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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