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 页 散 文 诗 歌 随笔 校园作品 政府论坛 区政府网站
  您现在的位置:贾汪区人民政府>> 魅力贾汪>> 贾汪文学>> 散文>>正文
诗意的劳动
作者:张洪才 来源:贾汪报社 发布时间:2014年01月06日 点击数:

  乡下人,历来是卑贱屈辱的。但真正的庄稼汉子,却并不在乎地位如何卑微,生活如何艰难,命运如何悲惨。他们以苦作乐,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在五彩的土地上有滋有味地创造着诗意的美丽。
  我生来就是乡下人。后来,离开庄稼,不再直接参加田间的生产劳动了,但对那富有诗意的劳动场面,仍然充满了深情的怀念。
  例如“打喝声”。“打喝声”就是“吼牛歌”。我堂伯善于使唤牲口,他“打喝声”最有名——这需要天赋。
  没有天赋的人不“打喝声”,只会骂牲口,动不动就扬鞭子。我堂伯不。他给牲口唱歌。例如耙地,从地这头开始,我堂伯清清嗓子, “得儿”一声,就开始“哎嗨嗨——吼吼吼——”了,没有固定的曲调,也没有固定的歌词,却有万变不离其宗的旋律。我堂伯嗓子好,声调和谐优美绵软悠长,时而愉悦时而忧伤,实在是好听得很。牲口们被歌声感染,也会眼泪汪汪的,拉起犁耙一溜风。——直到如今我仍然清晰地记得,我堂伯站在耙桄子上,气宇轩昂,完全是帆板运动员冲浪的派头,引得一群半大孩子光着脚丫子,踩着潮湿暄软的泥土跟着他的屁股跑。
  我在十六岁的时候,参加过柳泉向阳渠的劳动。那是引微山湖水上山的巨大工程,其中艰难困苦难以尽述。但有一项劳动却使风流的年轻人乐此不疲。这就是打钎子。钎子是钢钎。打钢钎就是打炮眼,为了装药,开山炸石。这需要三人组合,两人抡锤,一人掌钎。抡锤最见功力,要抡得圆,稳准狠。砸偏了,震麻掌钎手,弄不好还会伤人,技术含量很高。配合默契的“达人”,自然得心应手,一律“撸把子”(不死攥锤把,在落锤的瞬间,前面一只手迅速后滑,力量更大),蒙上眼睛照样锤锤落在“鼓心”上,还要喊着号子,“哎,——嗨嗨呦——”,“咳!嗨嗨呦——”,此起彼伏的,极有节奏和韵律。——而临边的工地上就有“铁姑娘”队,为了吸引异性关注的目光,便故意展示身段,拔拔高音,把劳动变成了音乐和舞蹈。
  泥麦穰垛或是盖房子向垛顶或房顶递泥,也是一项很吸人眼球的艺术性劳动。递泥有笨法子,就是你一铁锨卡在我的铁锨上,我再向上卡在他的铁锨上。——这不好看。好看的递泥劳动,是“嗯——哪”一声,让铁锨连泥带把一起飞上去,上面的人应一声“好——喽”,稳稳当当接住锨把而泥不洒。但这项活计很需要力气,更需要技术,都有一点玩“把式”的意思了,村上的人一般都会,只要高兴,再有媳妇观赏,那必须像玩花一样来一次表演秀。
  在微山湖“卷渔”是一项含有游戏成分的劳动。“卷渔”需选麦收前后旱季,微山湖水位急遽后退,正是“卷渔”好时节。“卷渔”需要人手多,男女老少不拘,大家围成一个圆圈,把浅水里杂草和泥卷起来,一点一点往前赶。圆圈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,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圆环,就看见白花花的鱼儿活蹦乱跳了,那种愉悦的心情真是难以言表。但需注意,“卷渔”的整个过程不能喘息,要连续动作一气呵成,保持着周围人墙严丝合缝,把鱼儿团团围住,鱼就傻了,不敢动了。要不然,它就会从杂草中钻跑了。——这样的劳动,简直就是一场水中的团团坐“丢手绢”。
  最好看的是十数人二三十人挑着担子走成一队。我们那个村子紧靠着微山湖。在生产队干活的人,中午收工了,男人到树底下歇晌了,女人们则卷了煎饼,喝瓢凉水,拿了镰刀,扛了扁担到湖里去割草。湖里水草茂盛,也就是走路的工夫,用不了一钟头,就能收获两大捆草。挑回家晒干,卖给马场湖喂奶牛,三分八一斤,两捆草要比一天10个工分所值高出几倍。毒辣辣的太阳底下,担子上的每一棵青草都浸透了汗水,但女人们全然不觉,直把草捆看作新衣服和柴米油盐;未出阁的姑娘,只想着置办着嫁妆,也不怕汗流浃背挥汗如雨了,一个个都是英姿飒爽的作派,来时一块来,走时一起走,一担一担,相隔咫尺,要换肩先甩麻花辫子,腰肢柔软,动作整齐,步伐一致,健步如飞,排成一溜长蛇阵,恰似风摆杨柳,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!
  除此之外,驾车、划船、打夯、扬场;采莲、摘瓜、拾棉花、织渔网等等等等,这样的生产劳动都是富有诗意的。——也不仅农业的生产劳动,世界上哪一项劳动不是如此呢?只要热爱生活,谁都会发现劳动的诗意,劳动的美。

贾汪区人民政府主办  贾汪区信息网络中心制作、维护 

建议使用最佳分辨率1024*768进行浏览 联系电话:0516—66889260  Email: jwxwbs@163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