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薰衣草的贾汪

文章来源: 作者:李阳波 发布时间:2017年11月10日 点击数: [添加收藏]
  我莫名其妙地喜欢很多词。比如薰衣草。童年时候,母亲翻开她的箱子,我们总是能闻见一股奇怪的香味。母亲说,那是樟脑与薰衣草混合在一起的香味。我们就记住了这个美丽的词:薰衣草。
  母亲的老家督公湖是盛产薰衣草的地方。朋友说,薰衣草庄园是淮海地区,唯一的一家专业从事薰衣草种植的庄园。百亩浪漫花海,遍植世界各种香草。朋友说,你夏天来就好了,夏天来,督公湖风景区到处是绛紫色的薰衣草的花朵,好香啊。
  现在我只能看到薰衣草的残骸了。那是我收集的各种植物标本。我看到那一朵朵浓艳的紫色正在变得浅淡,但是香气却更浓了,色彩与香气永远成反比吗?它的精华薰衣草油又是怎样的香呢 ?
  母亲的旗袍呈现出陈旧的色彩与香气,薰衣草使女人更像女人。那些高领无肩的旗袍,把两条银白的裸臂鲜明地衬托出来,把女性胴体最柔软的部分凝炼地写意出来,那种美,那种芳香,都属于上一个时代。
  写到这里,我的脑子里闪过“花样年华”,闪过张曼玉的杨柳细腰和二十六款美丽旗袍,那是怎样美丽的颜色啊!有丝麻海阔青镶黑色花边的,有亚麻白底黑色夜来香花的,有黑灰色竖纹透纱的,甚至在别人身上穿起来肯定很乡气的天蓝底子大红大绿花的,都在张影后的身上变成了灵动的虹彩。特别是,这样耀眼的虹彩在那般狭窄的小巷子里,那样旧陋的房舍中,那样唧唧喳喳的市民中间闪来闪去,就更是会有一种莫名的感动。
  看“花样年华”,就会闻见那样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的香气。
贾汪的一个朋友打来电话,叹息:“那种优雅在贾汪女人身上已经消失了。”但是我想那优雅还会再度到来。不是那些美丽的旗袍已经打动了许多贾汪女孩了吗?
  母亲说,她和父亲的浪漫故事始于薰衣草,她曾经在外婆的调敎下缝制香袋。上大学三年级的时候,父亲到母亲家谈同乡会的事,外婆送了父亲一只香袋’那是母亲绣的,里面装着薰衣草。比起外婆,母亲的绣工要差一些,但是因为绣得很少,所以给父亲的那只便显得十分珍贵了。我见过那只香袋,在海青色的缎子上,铁划银钩地绣了荷花莲藕,一根丝线劈成了十几根,美丽得让人销魂。
  还有那薰衣草的香气,永不磨灭,沁人肺腑。
  我想,古代美女,大概都是如同娇花照水、弱柳扶风的,那种娇媚,大抵也并不是完全为了取悦于男人的,包括我们自己,谁能真正从内心觉得那种五大三粗让人赏心悦目?可是就在那个奇怪的年代,我们这些当时尚在花季的女孩,哪个不是“谈美色变”?就连穿一件带颜色的衣裳,也要左思右想,藏头露尾,只敢露一点花领子,或者卷一点点头发帘,如果白,就要担心人家会说自己是资产阶级小姐,一定要有意把自己晒得黑黑的,如果苗条,那就更要警惕了,一定要用力干活,才能把小腿肚的肌肉练得更加结实。试想,经过这样的革命洗礼,还有哪个女孩能够保持住真正的女性美?即使在身体上没有被损害,内在的精神气质也要显示出“铁姑娘”式的英勇,这一系列潜移默化的“英雄主义”敎育,使得我们在骨胳肌肉慢慢变硬的同时,行为举止也变得粗糙、僵硬起来,现在,在我们已经人到中年的时候,突然遭遇那二十六款美丽的旗袍,以及旗袍背后的温润如玉、似水柔情,这才突然想起,这世界上原是有着另一种生活,另一种女人的,我们如梦初醒,但已是“虎兔相逢大梦归”。
  好在贾汪下一代的女孩越来越美了。
  愿薰衣草给贾汪女人带来新的变化。
 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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